霍尔木兹“锁上加锁”，美伊的“痛苦比赛”开始了

美国和伊朗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的谈判4月12日结束，双方未达成任何协议。谈判结束一天后，霍尔木兹海峡对峙继续升级。美国总统特朗普12日宣布将对伊朗实施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陷入全面停滞。美国对霍尔木兹海峡进行“双重封锁”，中东经海峡运输的石油从“限制”到“停滞”，这首先考验的是伊朗与美国的“痛苦阈值”。
对特朗普来说，这也是一个糟糕的决定。美方行动引发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升级，导致石油供应缺口扩大，进一步推高国际油价。
2019年7月21日，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水域，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船只在被扣押的一艘英国油轮周围游弋。（图源：新华社）
双重封锁

美军中央司令部4月12日说，将根据总统命令于美东时间13日10时开始，对所有进出伊朗港口的海上交通实施封锁。这些措施适用于所有进出伊朗港口及该国沿海区域的各国船只，涵盖位于波斯湾和阿曼湾的所有伊朗港口。与此同时，往返于非伊朗港口、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将不会受到干扰。
有英国方面消息显示，在特朗普宣布“封锁令”前，11日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数量一度略有增加，12日海峡航运量虽有所减少，但仍可通行。然而，“特朗普宣布实施海上封锁后，所有交通似乎都已停止”，至少两艘原本正驶出海峡的船只已经掉头。
总部位于英国的海事分析公司温沃德发现，随着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受阻，全球原油运输正明显转向美国墨西哥湾沿岸，当前共有172艘油轮在途。“美国正成为在霍尔木兹海峡动荡背景下的出口锚点”。
特朗普在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同时，还传递出要清理海峡的信息。伊朗部署的水雷可通过漂浮、系链固定或沉底等方式布设，针对潜艇、水面舰艇，或用于近岸防御。部分智能水雷可在一定距离内感知船只存在，并选择最佳位置引爆。特朗普12日说，美国将开始“摧毁”伊朗人在霍尔木兹海峡布设的水雷，而且将调集更多扫雷艇前往霍尔木兹海峡。
被拖到美国费城准备退役的美军四艘扫雷艇
而美国的水下扫雷能力有限。今年1月份，部署在中东的4艘扫雷舰全部退役。目前美军现役的“复仇者”级扫雷舰仅剩四艘，且全部部署在日本，并将在未来几年内退役。美军还使用专用直升机执行扫雷任务，但这类机型也正逐步淘汰。
美国海军“独立”级濒海战斗舰（LCS）“塔尔萨”号和“圣巴巴拉”号曾在中东执行扫雷任务，不过这两艘濒海战斗舰3月15日现身马来西亚港口，意味着美军在中东地区缺乏扫雷力量。美国扫雷部队2025年曾经抱怨过“濒海战斗舰”的扫雷模块“不堪用”。
美国前海军军官与分析人士表示，美国海军几十年来一直缺乏像样的扫雷能力。美国海军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智库学者埃利奥特·科恩表示：“美国海军忽视了扫雷工作，我们有限的舰艇数量将使其难以在有争议的环境中为油轮提供可靠的护航。”
实际上，伊朗有多种手段可使霍尔木兹海峡交通陷入瘫痪，比如用导弹、无人机和无人艇。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学者法尔津·纳迪米说，尽管美宣称已对伊朗海军形成毁灭性打击，但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超过60%的快速攻击艇仍然完好无损。
前英国海军官员克里斯·朗认为，伊朗可能在崎岖的海岸线上隐藏了数百艘小型攻击艇。美国退役海军中将罗伯特·哈沃德表示：“伊朗已经损失了80%到90%的海军作战能力，但最后10%才是最难解决的。”
痛苦阈值

市场担忧中东紧张局势再次升级和石油供应持续中断，国际油价12日在新一周交易开始后大幅上涨。目前霍尔木兹海峡运输中断而引发的恐慌性“抢油大战”，正从亚洲蔓延到欧洲乃至美国。目前，国际原油期货市场与现货市场已经深度撕裂。上周北海现货原油市场出现40份买盘，却仅有4份卖盘应价，近月交货原油价格更是一度突破每桶140美元的历史高位。
美国摩根大通研报预期，霍尔木兹海峡石油流通受阻对全球供应造成“序列式”冲击：从亚洲开始，经非洲，至欧洲，最终波及美国，大部分地区将在4月集中承压。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指出，霍尔木兹海峡冲突前最后一批过境货物正陆续抵达目的地，全球能源流动40天的断档正在真实暴露。澳大利亚麦格理集团则警告，若冲突延续至6月，油价或冲破每桶200美元。
特朗普12日承认，石油和汽油价格可能会在11月中期选举前一直维持高位，这是他首次承认自己六周前作出的对伊朗发动袭击的决定可能带来的政治代价。
数据显示，4月大部分时间，美国加油站普通汽油均价已超过每加仑4美元。而2月份美国汽油还在每加仑3美元以下，过去一年也从未超过3.25美元。此前数周，特朗普一直声称油价飙升只是短期现象。
这是4月7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拍摄的白宫 （图源：新华社）
伊朗方面曾不止一次发出“200美元油价”警告。率团参与谈判的伊朗议会议长加利巴夫12日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封锁将导致美国汽油价格上涨。他还嘲笑特朗普称，“好好享受现在的油价吧，所谓的‘封锁’之后，你们很快就会怀念4到5美元的汽油了”。
美国国会中期选举临近，伊朗战事导致特朗普所在共和党选情堪忧。民调显示，多数美国民众反对这场战争，他们对油价上涨感到不满。特朗普的支持率已跌至其第二任期最低水平。共和党人担忧，该党或将在中期选举中失去国会控制权。一些美国智库认为，伊朗可能会选择“持久博弈”，把中期选举作为对美国的“施压点”。而特朗普可能会随时宣布“胜利结束对伊行动”，开启下一场“冒险”。
美国高盛公司一份研报引用了一句战争格言：“在战争中，承受痛苦的能力，往往比施加痛苦的能力更为重要”。该行还警告，美国可能拥有完全的海上优势，但未必能够在足够短的时间内清除水雷，一旦供应冲击引发经济危机，主动权将再度易手。
战火重燃？

而除了霍尔木兹海峡“锁上加锁”，战火重燃的可能性也在增加。新华社引述美国《华尔街日报》报道称，在美国和伊朗谈判未能达成协议后，特朗普正考虑在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同时，恢复对伊朗的“有限军事打击”。报道说，美军对伊朗进行全面轰炸的可能性较低，因为特朗普不愿陷入长期军事冲突。
一位以方高级安全官员12日说，以色列正在为“战火可能重燃”作准备。该官员称以方认为停火协议“极其脆弱”。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12日则表示，以军已在黎巴嫩边境地区展开新一轮行动，拆除沿线村庄内的房屋。
这是4月7日在德黑兰拍摄的遭美国和以色列空袭后的伊朗谢里夫理工大学 （图源：新华社）
伊朗则严厉警告美以勿袭击伊朗港口。伊朗武装部队哈塔姆安比亚中央总部发言人13日表示，鉴于敌方对伊朗国家安全的威胁依然存在，伊朗将坚决落实“控制霍尔木兹海峡永久机制”。波斯湾和阿曼海港口的安全要么属于所有人，要么不属于任何人。如果伊朗在波斯湾和阿曼海的港口安全受到威胁，那么波斯湾和阿曼海的任何港口都将不安全。
鉴于目前美国正大举向中东地区增兵，美国联手以色列大规模升级冲突的可能性正在增加。分析认为，摆在特朗普政府面前的战事升级选项可能有两个：
一是大规模轰炸伊朗基础设施。特朗普此前曾威胁摧毁伊朗“每一座”桥梁和发电站。但美国学者早已警告，空袭无法摧毁伊朗政权，而大规模攻击伊朗基础设施势必引发伊朗强硬回击，将导致局势沿着“相互毁灭的阶梯”不断升级。
二是在伊朗发动地面战争。有军事专家认为，美军正在为攻占或封锁哈尔克岛、夺取浓缩铀、突袭伊朗沿海地区等有限地面行动做准备。但无论是夺岛还是沿岸突击，美军都将遭到伊朗猛烈打击，大规模地面作战将导致美国“深陷战争泥潭”。